第488章 離別，有情道，無情道
“嗯哼。” 青天玉兒嘴角輕揚，臉頰泛起羞澀紅暈，目光盈盈地看著陳玄，“我知道啦，大壞蛋，我定會努力修煉的。”
二人隨後緩緩踱步走出瓊玉樓，此刻外面依舊紛紛揚揚飄著鵝毛大雪，陳玄與青天玉兒手牽著手，悠然漫步在銀裝素裹的花卉寶玉小徑之上，周遭氣氛靜謐而安寧。
“明天，我便要乘坐青龍山脈斬仙殿分點的傳送陣離開青天郡了。” 青天玉兒聲音低落，帶著一絲惆悵說道，“到時候你就別來送我了，我怕…… 到時候我又會忍不住……”
一滴晶瑩的清淚悄然滑落，滴落在皚皚雪地上，青天玉兒輕輕摩挲著手腕處的九星蓮花，情緒低落到了極點。
陳玄微微用力握了握青天玉兒的小手，輕聲安撫道：“真正的感情，是需要時間去沉澱的。我堅信當你學有所成歸來之時，定然能明晰自己內心真正的所求。”
“嗯，我明白。”
待陳玄將青天玉兒送回府邸，三名老者早已在小郡主的住處等候良久。
陳玄一眼便瞧出這三人乃是貨真價實的仙人級別，他神色自若，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禮，朗聲道：“陳玄，見過三位前輩。”
因已深知陳玄非等閒之輩，且與嫡系的小樓、玉兒關係頗為緊密，三人也未端起仙人的架子，皆對著陳玄微微點頭示意。
“如此，我便先行告辭了。” 陳玄望向在大雪中凝望著自己的青天玉兒說道。
“嗯，你保重。” 青天玉兒一時語塞，不知該說些什麼，只是下意識地回應道。
陳玄輕點下頭，沒有絲毫猶豫，轉身便欲離去。
雪花漫天飛舞，愈發密集，僅僅幾個呼吸的工夫，陳玄的身影便幾欲被茫茫白雪所淹沒。
青天玉兒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悲慼，淚水奪眶而出，她不顧一切地衝向即將消失在視野中的陳玄。
青天玉兒化作一道絢麗的紅光，從後方緊緊抱住陳玄，泣不成聲，滿是不捨地哽咽著：“陳玄，你一定要等我，等我回來…… 嗚嗚……”
雪地中佇立的三位仙人見狀，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而後無奈地搖了搖頭。
回憶起與這位小郡主相處的點點滴滴，陳玄心中亦是不忍就此別過，他緩緩轉身，主動將青天玉兒那單薄柔弱的嬌軀擁入懷中。
二人就這樣彼此相擁，不知過了多久，雪勢漸緩，原本昏暗的天空也漸漸泛起亮光。
唳 ——
隨著鳳鸞車輦上傀儡鸞鳳那悠揚的嘶鳴聲響徹雲霄，終究到了青天玉兒踏上前往玄霄皇都拜師之路的時刻。
歷經幾個時辰的相擁，臨行之際青天玉兒反倒顯得格外平靜，只是靜靜地凝視著陳玄，目光溫柔而眷戀。
陳玄亦是如此，直至駕馭鳳鸞車輦的老者一聲令下，鳳鳥振翅高飛，衝破雲霄，瞬間消失在視野之內，悠悠傳來青天玉兒那飽含深情的悲呼：“等我，大壞蛋，等我……”
青天氏的掌上明珠遠行，前來送行之人自然不在少數。
青天侯夫婦、青天小樓皆滿臉不捨。
青天辰與妻子也瞧見了獨自佇立、仰頭遠望的陳玄，二人相視一眼，苦笑著搖了搖頭。
待大多數人散去，青天小樓感慨萬千，重重地拍了拍陳玄的肩膀說道：“沒想到，小妹對你竟如此依戀。你這小子隱藏得夠深啊，今日我方才知曉你與小妹之事。”
陳玄笑著搖了搖頭，“你也未曾問過啊。”
“我，我這……” 青天小樓被噎得一時語塞，旋即哈哈一笑，“不過，你這個妹夫我認了。”
“小樓兄，不日青天郡公開收徒大典便要開啟了，屆時我們也要分別了。” 陳玄說道。
“這個我自然知曉，不過這又何妨？” 青天小樓自信滿滿地一笑。
見陳玄面露疑惑，青天小樓又是哈哈一笑道：“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
“哦？” 陳玄眼中滿是求解之意，“其中難道有何說法不成？”
“嘿嘿，你若是能順利拜入九天玄清宮，亦或是天地太清宮，那我們便能時常相見啦。”
“為何？” 陳玄滿臉疑惑地問道，“聽聞各大宗門距青天城皆極為遙遠，一般宗門皆在那偏遠之地，佔據廣袤之地盤，怎的玄清宮與太清宮並非如此？”
“嘿嘿，太清宮的宗門入口便在城內，那是一位大能開闢的一小洞天。”
“什麼？小洞天福地？” 陳玄不禁驚詫出聲。
“我不是說了麼？太清宮兩位開派老祖乃是道侶，那已然隕落逝去的男老祖，生前主修空間大道，其最為得意之作便是在虛空之中成功開闢出一穩定的小洞天，也就是如今太清宮宗門所在之處。”
青天小樓繼續說道，“而九天玄清宮，整個宗門皆位於青天城內，乃是我青天氏單獨劃出區域賜予的，所以我才會說，即便你拜入宗門，我們亦能經常碰面。”
陳玄欣然一笑，點頭道：“倒是個意外之喜，著實未曾想到。”
與好兄弟青天小樓暢聊片刻後，陳玄便獨自踱步返回。
“主人，白漓心中有一事甚為好奇。” 待周圍無旁人之際，白漓仰起小腦袋，目光炯炯地看著陳玄問道。
“何事？” 陳玄低頭看向白漓，眼中帶著一絲詢問。
“陸雪琪、青天玉兒，還有那天地書院的子墨仙子，這三人之中你究竟最喜歡誰？” 白漓語氣中帶著些許酸意問道。
“哈哈哈。” 陳玄聞聽此言，忍不住朗聲大笑，抬手在白漓的小腦袋上輕輕敲了敲，“你是不是覺得主人我很是花心？既未拒絕除雪琪之外的任何人？”
被陳玄這般注視著，白漓自是個心思通透之輩，且憑藉對主人的瞭解，她深知即便自己回答得不盡如人意，主人亦不會因此動怒發火。
“不是花心，是太過花心了，主人。” 白漓直言不諱地說道。
陳玄微微搖頭，對於貼身靈獸這般評價自己，他並不感到詫異，畢竟自己的所作所為的確容易引人產生誤解。
“所謂天有天道，人有人道。” 陳玄凝視著白漓，沉吟片刻後說道，“有人為求內心清淨，踏入仙道之後，不惜屠戮族群，斬斷與凡俗世間的一切因果，只為堅守純粹的修仙之心，此等之人日後不會尋覓道侶，更不會收納門徒，只因他們皆以自我為中心，此乃無情道。”
陳玄自身已然掌握數種大道，且最低皆達大道入微之境，對道的感悟頗為深刻。
“而我，無論前世收徒，還是今生以延續龍夏部族血脈為己任，皆表明我要走的乃是有情道。” 陳玄輕嘆一聲，“無情道，因斬斷凡塵因果，內心清淨無擾，於修仙前期可謂進展神速，擁有得天獨厚之優勢。”
白漓聽聞陳玄此言，不禁一愣，小聲嘀咕道：“無情道，有情道？”
陳玄點頭道：“何人走何道，皆依自身所需、所處生存環境而定。譬如我，自幼生長於環境安穩和諧的龍夏國，骨子裡便期望龍夏一族能夠繁榮昌盛，永世延續。”
“如此心境，若讓我去走無情道，無疑與內心背道而馳，心境必定殘缺不全。於修仙前期或許尚無大礙，然隨著修為境界日益高深，我的缺陷便會暴露無遺。”
“小隱隱於野，大隱隱於市。” 陳玄搖了搖頭，“出世修行易，入世修行難，此中道理便是如此。”
陳玄看著白漓，耐心解釋道：“我怎麼渣了？青天玉兒早已知曉我有道侶，她若介懷，自不會再與我有所糾纏，只會將我視作好友。而子墨，我與她不過僅見過兩面，彼此論道交流而已，且與她單獨相處之時，她亦未曾表明心意，我又該如何拒絕？”
陳玄看著白漓，目光誠摯地說道：“難道僅僅因察覺到他人因論道而對自己心生仰慕、略有好感，便即刻告知對方，你莫要自作多情喜歡我，我已有心儀之人？”
“那我豈不是大傻春行為？” 陳玄苦笑著搖頭，“對方若是心胸豁達之人，這般拒絕或許至多日後相見形同陌路；若對方是個極好面子之人，如此行事便極有可能因愛成恨，結下仇怨，我豈會無端招惹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