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城與蟬 作品

第49章 誰真誰假

這種不方便公開提問的問題,在只有愛因斯坦和他兩人面對面的場合,就可以放心提問不怕別人聽到了。

只是……

現在局勢已然發生鉅變。

而且提問機會只有唯一的一次。

他既想知道千年樁和宇宙常數42的真相,又想明白自己夢境的虛實,還想知道愛因斯坦能看到的未來中,到底有沒有滅世白光。

這……

該如何抉擇呢?

僅剩的唯一一次機會。

自己。

到底該提問什麼問題呢?

“那麼,提問環節開始吧,偉大又令人尊敬的天才們。”

愛因斯坦從黑木高背椅上坐起身。

身後,裝飾用的紅幕布慢慢向兩側展開,後面竟然藏著一扇精雕細琢的紅色木門。

而此時。

在幕布完全褪去後,紅色木門在沒有任何動力的情況下徐徐打開……

裡面。

是一間狹小的會議室。

唯有一張茶桌,以及,茶桌兩側兩把鬆軟的真皮座椅。

一對一提問。

看來,是要在這間私密會客廳裡進行了。

“牛頓,跟我來。”

愛因斯坦說完這句話,頭也不回,蹣跚轉身進入私密會客廳。

最前排座椅上,虛擬形象為年輕男子的牛頓站起身,對著在座高斯、賈斯克、林弦,微微躬身告別:

“提前說聲再見,各位天才們,真是一段漫長又短暫的相會。”

“希望在以後的世界裡,能夠再見到你們,也同樣希望……再也見不到你們。”

說罷。

他直起身子,跟在愛因斯坦身後,進入會客廳,關上房門。

嘭。

紅色木門閉合。

牛頓轉頭,看著已經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的愛因斯坦。

“就坐吧,我的老朋友。”

愛因斯坦伸出有些枯瘦的手臂,指指對面真皮座椅:

“這是我們最後的見面了,你打算……提問什麼問題呢?”

牛頓慢慢走到愛因斯坦對面。

坐下。

微微一笑:

“其實我真的不需要提問任何問題,倒不是說單獨提問這種機會對我而言並不稀有,而是……我非常清楚……”

“【是我贏了。】”

他靠在身後舒軟的椅背上,平視眼前戴著愛因斯坦面具的男人:

“我和其他天才們不一樣,我知道太多太多他們不知道的東西,甚至,除了最新成員萊茵之外,我能猜到他們所有人的計劃……”

“這大概就是早加入俱樂部的好處吧,在他們大部分事情都無法提問、稍稍觸及核心就會被拒絕回答之前……我和哥白尼,近乎已經把所有問題問完了。”

“在哥白尼死亡的現在只有我知道真正的真相、只有我知道真正的秘密、只有我知道,人類真正面對的是什麼。”

“所以,不言而喻,愛因斯坦……只有我能拯救這個世界,只有我能守護住人類的未來。”

他輕笑一聲,搖搖頭: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這些話不是吹牛,也不是自大,因為最早你告訴我和哥白尼的事情,現在已經屬於拒絕回答的範疇。”

“這就導致……那些後來的天才們,我儘管非常尊敬他們的努力,但他們不知道真相,就永遠努力不到關鍵點上,也算是一種可悲。”

“因此,愛因斯坦,我只需要確認一件事情就夠了。我最後的提問是——”

“【人類,最終,滅絕了嗎?】”

愛因斯坦抬起頭。

坐直身子。

緩緩搖了搖頭:

“沒有。”

“呵呵呵呵呵……”

牛頓露出滿意的笑容,從鬆軟座椅上站起身,輕聲說道:

“作為能看到未來的人,愛因斯坦,既然你說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那就必然是最後一次,我們再也無法見面了。”

“幾十年來的交情,真是讓人有些捨不得。不過……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老朋友,祝你一切安好。”

牛頓對著愛因斯坦,行了一個紳士禮,然後一個摘掉vr眼鏡的動作,虛擬形象變得透明,漸漸彌散,消失不見……

吱呀。

私密會客廳紅色木門再次開啟,愛因斯坦的威嚴又沉穩的聲音憑空傳到外邊會堂:

“高斯,該你了。”

戴著高斯面具的瘦小男人,顫顫巍巍從椅子上站起,看著緊挨著坐在對面的兩人:

“這次……可以……不打斷……我嗎?”

林弦和賈斯克點點頭。

最後一次聚會了,這個面子還是要給的,更何況兩人也很想聽聽,這位提出問題總是被否定、已經連續兩次沒有進行提問的神秘男人……到底想說什麼。

“平等。”

高斯輕聲說道:

“這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平等,也沒有相對的平等。但……一切,都有著最原初的平等。”

他對兩人依次點頭示意:

“再見,賈斯克。”“再見,萊茵。”

“再見,高斯。”賈斯克說道。

“後會有期。”林弦說道。

聽到林弦的話。

高斯輕笑一聲,搖搖頭:

“後會有期……恐怕不會了。”

說罷。

他轉過身,一慢一慢,進入私密會客廳,將紅色木門帶上。

嘭。

木門閉合。

“請坐吧,高斯。”

愛因斯坦指指對面的椅子。

高斯慢慢移過去。

坐下後,他語速緩慢:

“所以……是我成功了嗎,愛因斯坦。”

對面的老人紋絲不動:

“高斯,這就是你的問題嗎?”

“不不不。”

高斯慌忙搖頭:

“只……只是聊……聊天,你就當我……是……自言自語吧。”

頓了頓。

他繼續說道:

“【我知道……是我成功了。】”

高斯語速漸漸加快:

“因為……就在前幾天,一直猶豫不決的我,終於下定決心,做出了一個無法反悔、無法撤回、無法彌補、無法改變的決定。”

“我徹底想明白了,愛因斯坦。”

他抬起頭。

凝望年邁老人所戴面具上,憂傷的愛因斯坦:

“【平等的死亡,才是……真正的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