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人 作品

第九十三章 乾涸之海

 “與此骨何干?” 

 “這骨棒一經催動,可調用部分護山陣力以為防禦,乃是當初被封印前咱家渾水摸魚截下的私貨。”龍佬不無得意,“而今贈你,不枉你我相識這一場。” 

 “無事獻殷勤,道友是奸是盜?” 

 “相逢即有緣。” 

 “別無所求?” 

 “咱家能求個甚?”龍佬打個哈哈,朝血宮比劃了兩下,“助咱家脫此樊籠麼?” 

 好傢伙! 

 啥也沒說,卻啥都說了。 

 啥也不圖,卻所圖甚大。 

 就這還叫無所求? 

 寵渡笑而不語,端詳片刻見無異樣,這才拔出骨棒收進儲物袋中,問:“範圍幾何?” 

 “凡有所感皆有所應。” 

 “意即沒準兒咯?” 

 “話也不能這麼說。” 

 “還能退不?” 

 “因果既成,退也難消咯。” 

 “著了你老小子的道兒了。”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唯此而已。” 

 “那就再借你龍血一用。”寵渡反手將本就殘破的衣袍撕下一角來,走到池邊回首笑道,“算是小懲大戒。” 

 能這般開玩笑,彼此間的關係自也近了許多。 

 龍佬屁顛顛靠過去,見寵渡以血為墨已在那衣片上寫有數言,“賊子欲搶”“代為看顧”“不日來取”云云,不由納悶,一連三問:“搶?搶啥?誰要搶?” 

 寵渡不答,只管揮毫,寫好之後從袋裡取出鴿蛋大小一粒玉珠。 

 龍佬頗以為奇,“此又何物?” 

 卻說這傳送珠念奴兒送過兩回,白靈寨三當家豹子頭也贈有一粒,前前後後落到寵渡手裡的總有五顆。 

 初遇牟臨川時用去其一。 

 送蛇母往白靈寨又去其一。 

 從蝠王神念下死裡逃生再去其一。 

 至今僅餘其二。 

 此時寵渡再耗一珠,只為替倆憨貨謀條出路。 

 其實寵渡無意將唔嘛和蟲王送去白靈寨——倒不是說妖寨不好;相反,白靈寨他也是去過的,那邊氛圍極佳,倆憨貨本自非人,活在其中想必如魚得水。 

 顧慮在於,一旦送過去,念奴兒那丫頭指不定如何憂心忡忡。 

 渡哥哥怎想起送它們過來? 

 別不是遇上大麻煩了? 

 性命攸關不? 

 哎呀!要不要去看看呢? 

 可惹姥姥擔心怎麼辦? 

 …… 

 於念奴兒來說,私跑出山早是家常便飯。所以寵渡有理由相信,為了確認自己的下落,那妮子絕對敢罔顧當前局面,偷摸溜上淨妖山來。 

 叵奈連續此番氣焰洶洶,顯然對夢貘勢在必得;若非如此,寵渡也不會想著將唔嘛送往白靈寨寄養。 

 畢竟連續影子裡藏著一名元嬰老怪,在有足夠的實力應付之前,避其鋒芒方是上策,寵渡自要儘可能消除與之一切生死交鋒。 

 至於蟲王,純粹是捎帶的。 

 有熟悉的夥伴彼此作陪,它倆也不至於太過孤單,想來能更快與那寨子裡的大小妖怪打成一片。 

 正好倆憨貨昏睡未醒,省得勸慰。此時迎著龍佬疑惑的目光,寵渡碎開傳送珠,將唔嘛與蟲王先後拋入其中,一時悵然,直至傳送門消散才重振精神。 

 卻見龍佬呆立在旁,心底裡那叫一個翻江倒海。 

 剛看見的是啥? 

 傳送陣倒還罷了,本自尋常;但要將其刻在鴿卵大小的珠子上,於陣法一道的造詣該是何等地步? 

 而那條蟲子,沒認錯的話該是古種嗜靈蟲吧?且觀其狀貌顯非常蟲,莫不是……蟲王? 

 還有、還有! 

 那獸崽,是早已絕跡的夢貘不? 

 與之相關的記載別說咱家那會兒了,縱是數十萬年前的荒古時代也不見經傳,若非咱家有幸在某處石壁上見過,也還認不出來;可這小子呢,居然將其當作靈寵養了一隻活的?……活的…… 

 恍似連遭三記雷劈——一雷更比一雷強!龍佬有些緩不過神來,繼而驚喜交加難以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