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耿耿星河欲矚天（上）
陵容笑道：“娘娘高看臣妾的了，她二人日日在太后眼皮子底下，太后娘娘都沒發現，臣妾怎麼會知曉？”
陵容指著一處帳幔道：“說不定，她二人也曾在這隱蔽的地方幽會過呢，太后娘娘，沈氏在您眼皮子底下私通，您才是縱容的幫兇啊。”
“您寵了那麼久的孩子，根本不是陛下的，您親手打了陛下的臉，陛下又怎麼會聽您的話呢？”
太后死死地抓住帳簾，重重地喘了兩口氣，“哀家小看你了，你的心機手段比得上一百個宜修！三言兩語離間母子情分，哀家竟沒發現，真正的狼崽子，是你！”
陵容徐徐笑了，“母后謬讚，兒臣愧不敢當。”
“你也配叫哀家母后？”
陵容笑道：“如何不配？我可是陛下親封的皇貴妃啊，母后在宮中幾十年，不會不知道，皇貴妃位同副後，也有資格叫您一聲母后吧？”
“現在不喊，以後您怎麼聽得到呢？”
陵容說著拿過一旁溫著的湯藥送到嘴邊。
太后偏過頭去不肯喝，弄得湯藥灑了陵容一手。
她嗬嗬冷笑道：“宮中，唯有陛下、純元、宜修有資格喊哀家母后，你算什麼？”
陵容忽然笑而更加燦爛，“太后娘娘，您一心念著的宜修皇后，至死也沒有上尊號呢。”
“而且您還不知道吧，其實宜修皇后的棺槨裡，只是一個宮外普通的女人而已，她的屍體，早就被宮外的野狗叼走了。”
“忘了告訴您，宮裡還有一個孩子，不是陛下的……”
太后牙齒咬得咯咯想，心裡像是刀砍油煎過一樣：“是誰……是誰……”
陵容道：“您到黃泉路上去猜，去想吧。”
太后怒目圓瞪，陵容敢這樣和她說話，分明已經存了不叫她再活的意思，她極力出聲，卻看見簾子外的清如伸出了腦袋，“太后娘娘，您是覺得貴妃娘娘伺候的不好，想換奴婢麼？”
太后終於不再掙扎，她瞭然冷笑道：“原來……宜修被賜死，也是你的手筆。”
陵容道：“太后娘娘多慮了，這一切都是純元皇后在指引一條復仇之路，是您的大侄女，要找您的小侄女報仇呢。”
太后恨得幾乎雙目充血，可是她現在渾身無力，連和陵容對話都要費勁心神，“毒婦！賤婦！你不得好死，啊！”
陵容反手一個巴掌打在太后臉上。
“你，你敢打哀家？”
陵容笑道：“是啊，今日不打，以後就沒機會了。”
“太后的鳳臉，打起來果然與眾不同。”
太后怒不可遏，她咬牙切齒，想說什麼，伸出手去欲抓陵容的衣衫，卻被躲過，這又一次失控更令她心頭焦火百倍。
這一生，前半世苦心孤詣，本以為可以永享榮華，誰知臨了居然是這樣的結局！
她不甘，不甘心吶！
暗色的百福床幔隨著她的動作上下晃動，她死死往前伸手，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卻總是抓了個空。
陵容就在一旁冷冷看著，看著她暴怒，看著她無奈，最終看著她力竭而亡。
陵容並不怕，她看著太后的面容，上面直到死了，都帶著一股不甘願的怨毒。
陵容輕輕為太后闔上了眼睛，然後趁著屍體還不僵硬，硬生生在她臉上掰出了一個溘然長逝的恬淡笑容。
太后要殺自己，陵容早已料到。
也是，予鴻已經十一歲，是個大孩子了，將來也有力量與予漓一起爭一爭大位。但是去母留子……
太后不願意予鴻力量太強，去掉自己，他與玄凌的父子之情便會不復從前，予漓登位的可能大大增加。
而且，太后儘管心中只是懷疑自己才是幕後之人，但是已經決定賜死，快刀斬亂麻為朱家報仇。這樣雷霆的手段，若不是謙儀夫人漏夜相告，陵容面對懿旨，當真是難以反抗了。
就算是找玄凌，玄凌忍心違抗太后臨終前最後一道旨意麼？
可惜呀，太后死了。前去頒旨的竹息，也活不了。
密旨就在一個密字，被說破了就沒有任何效果。竹息到毓璋宮看不見自己，就會明白事情已經敗露，然後芳縷就會按照一開始商量好的，將竹息也送過來。
陵容在昏暗中等了一會，太后的手漸漸冷了，她才恍似初醒一般，驚呼道：“來人吶，快來人啊！”
她說著，就不自覺掉下眼淚來，昭妃等人聽見聲音，連忙過來，一看太后的樣子，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太后苦撐了這幾日，大家心裡都有準備。
昭妃看著陵容驚慌失措的樣子，道：“扶貴妃娘娘到一旁休息”，又派了人到儀元殿去請玄凌，到各宮去請大小主子。
玄凌到的時候，陵容正坐在椅子上愣愣出神，似乎還沉浸在驚嚇不安中。一看見玄凌過來了，她像是找到靠山一般連忙撲入懷中：“陛下……太后娘娘她……，她薨世了。”
玄凌眼眶通紅，顧不得安撫陵容，渾無意識般進了內殿，看見太后已經有人換了衣裳，正在梳頭。
玄凌揮手讓他們退下，陵容扶著玄凌，帶著哭腔慢慢道：“臣妾夜裡心慌遲遲睡不著，就想著到太后娘娘這兒來看看，誰知娘娘竟然還醒著，臣妾便將爐子上的藥伺候太后用了。”
“臣妾和太后娘娘說了幾句話，見她要安睡可竹息姑姑又不在，便趴在娘娘床邊眯著，誰知不過才半個時辰左右，娘娘就……”
“臣妾無用……”
陵容說到這裡，幾乎要放聲大哭。
她撫著玄凌的雙手微微顫抖，嘴唇上已經不自覺咬出了一排齒痕，玄凌心中痛極，他拍著陵容的肩頭道：“朕和母后單獨說說話，端賢妃她們來了，先不叫進來。”
陵容扶著清如的手慢慢往外走，突然聽到，“珚珚，方才竹息姑姑怎麼不在？”
陵容抹了把眼淚，道：“臣妾來的時候也疑惑，問了昭妃才知道，原來竹息姑姑已經晝夜不停守了許久了，大家擔心她……所以讓她回去休息了。”
這是竹息離開頤寧宮賜死自己的藉口，現在陵容再還給她。
正欲離開時，玄凌又問：“貴妃，母后走之前，有沒有說什麼？”
陵容頓住身子，心裡一緊，儘管太后的寢榻她和清如方才已經仔細整理過，沒有留下什麼破綻，但是玄凌這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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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殺陵容的原因：1、切斷予鴻和玄凌的父子親情鏈接，減少予鴻勢力，參考八阿哥，良妃、惠妃和麻子的關係，有媽媽幫著在後宮說話很不一樣。2、太后雖然沒有證據，但是覺得是陵容在背後搞事，於是就寧可錯殺也不能放過，她覺得姑侄二人都被愚弄了，得報仇。3、她覺得萬一予鴻即位，沒有親媽穩著，朱家再塞個女孩過來，後宮就又是朱家的天下了（玄凌會看在太后的面子上，讓予鴻善待朱家的人）。
太后的思路還是沒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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