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伏擊丑角

 法爾星系。

 一支全由大型戰艦所組成的艦隊正在星球同步軌道上面滑行，在法爾的赤道上空一千公里，各式各樣的戰團紋章宣告著他們的主人。在沒有被大氣層過濾過的刺眼陽光照耀下，戰艦外殼上的黃色、銀色、黑色、藍色、深紅、白色和灰色全都清晰可辨。

 但是庫蘭德擔心這些還不夠。

 他站在舷窗前，拿著數據平板一遍又一遍地核對，反覆計算著在法爾上空集結的所有軍事力量的總和。船舶噸位、戰鬥機群、武裝船員、機僕奴工、彈藥有效載荷……所有這些，不僅僅是星際戰士的數量，儘管星際戰士數量是他統計次數最多的數據。

 這是自大叛亂和大清洗結束以來，同時聚集在一個地方數量最多的星際戰士。

 但是面對獸人威脅依然少的可憐。

 “這真是一個震撼人心的景象。”

 旁邊響起一個輕聲細語的聲音。

 “是的，艾薩迦兄弟。”

 庫蘭德轉過頭和來者打招呼。

 責難者的戰團長，艾薩迦。

 在佈滿了雜亂無章的劃痕和刻字的盔甲上，兩個星際戰士的共同遺產印記清晰可見——艾薩迦白色肩甲上的拳頭和庫蘭德黃色肩甲上的一模一樣，唯一不同之處在於：責難者的拳頭是紅色的，手指握著一對交叉黃色閃電，而帝國之拳的拳頭是黑色的。

 “多恩的兒子全都聚集在一個地方，聚集在這裡的力量讓我無法呼吸。這樣一支軍隊，這樣一支艦隊，擁有了它，群星就是我們的了……這就是軍團不復存在的原因。”

 艾薩迦走近走廊的裝甲玻璃，在玻璃上緩緩展開了套著護甲的手指，望著外面口中喃喃說道，彷彿要為自己奪取這股力量。

 “儘管我們人數眾多，但這不是軍團。”

 庫蘭德微微搖頭糾正道：

 “根據最新統計，我們是羅格·多恩家族的第兩千八百人。典範之拳已經基本耗盡，他們戰團母星艾多利卡被戰鬥月亮摧毀了，波西蒙德大元帥和他的黑色聖堂遠征軍路過那裡想要尋求補給，結果只看到了一片廢墟，現在只剩馬克西姆斯·索恩和第二連隊。”

 艾薩迦看向他安慰道：

 “不用擔心，剩下的星際戰士很快就會到齊的，我們聚集在這裡的數量每天都在增長。責難者們很快就會全員到場，包括所有的戰鬥兄弟和戰團新兵，我能向你保證。鋼鐵騎士也響應了號召，正在趕來加入我們。”

 “然後呢？還能指望多少呢？如果我們所有兄弟都響應了號召，頂天也就四千多人而已。黑色聖堂把他們的連隊編號搞得非常神秘，連我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有多少人。”

 “我們目前還沒收到飲魂者的消息。他們行事隱秘，但是為人正直，我相信他們一旦接到最終高牆的召喚，就會立即出發。”

 “那麼最多也就五千人吧。曾經的第七軍團在其勢力最強盛的時候，擁有十幾萬個星際戰士，而它只是十八個軍團中的一個。如果現在還是這樣，情況將會完全不同。”

 “那種狀況很久以前就已不復存在，兄弟，那是過去，這是現在。我一直很尊重這個決定，就像我們原體最終做的那樣。但是最近我看到了這種分裂帶來的另一面。”

 艾薩迦抬手朝前指了指。

 庫蘭德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戰艦走廊盡頭是一個寬敞的大廳，大廳內側是高大的三聯浮雕，描繪了帝皇被光芒包圍，黑色聖堂則聚集在他的腳下，單手高舉武器。

 “我們之中有一些人太迷信了。”

 艾薩迦意有所指地說道。

 “你不瞭解他們，我也一樣。”

 庫蘭德嘆了口氣道。

 但他心裡其實同意艾薩迦的看法，他這句話這更像在懇求，懇求責難者戰團長儘量維持團結，別在這個關鍵時候節外生枝。

 “這重要嗎？我們這些聖殿騎士兄弟太高貴了，也許有點任性，但是據說西吉斯蒙德也是如此，人們都說他是多恩的寵兒。”

 庫蘭德聳了聳肩道。

 “或許在那些被我們保護的凡人看來，帝皇必須是神，但我們

的基因之父曾經與他並肩而行。基因原體是帝皇的兒子，是他用知識創造的，而非巫術。把帝皇看作神，就是賦予他的子孫同樣的神性，進而又延伸到基因原體的後代，阿斯塔特。我們絕不是神！是的，庫蘭德軍團長，這一點很重要。”

 艾薩迦盯著庫蘭德嚴肅說道。

 “我不是軍團長，我再強調一遍。”

 庫蘭德搖頭擺手否認道。

 艾薩迦在庫蘭德的臉上搜索了一會兒，想要確認他是真心實意還是故作謙虛。

 “這個榮譽是強加給你的，但我認為你配得上這個頭銜，兄弟。我們是平等的，你和我。我們不會輕易聽從你的命令，我們需要一個領袖。帝國之拳是初創戰團，由你來指揮可以避免許多無效糾紛和時間浪費。”

 “我只是一個有名無實的領袖。”

 “不你不是，我們都信任你。”

 “那麼遺憾的是波西蒙德只在他覺得必須聽我說話的時候才會聽我的話。”

 “他已經把軍團的領導權交給了你。”

 “那我們為什麼不直接進攻呢？”

 庫蘭德攤開雙手抱怨道：

 “泰拉此時已經身處戰鬥月亮的陰影下，而他還在拖延時間，他想攻擊距離我們最近的敵人，他的計劃在戰略上就行不通。”

 庫蘭德的臉龐因痛苦而皺了起來：

 “他的驕傲還有自負正在威脅著我們所有人，如果黑色聖堂沒有因為帝國海軍的脫離戰鬥而被迫撤退，他就不會如此任性。”

 ”你失去了太多。”

 艾薩迦看著庫蘭德目露同情：

 “不要讓那影響你的判斷。”

 “我已經失去了一切！我的戰團，我的兄弟，我們現在還要失去王座世界本身！我們怎麼能夠忍受？如果皇宮的城牆即將倒塌但卻沒有任何一個多恩的兒子前來守衛？”

 庫蘭德越說就越激動。

 艾薩迦緊緊抓住庫蘭德肩甲邊沿：

 “它還沒有陷落，戰鬥月亮沒有攻擊泰拉。獸人並不知道我們在這聚集。等到我們再多一些增援，我們就衝過去。冷靜，你現在是軍團長了，這裡需要考慮政治因素。”

 “政治？狗屁政治！”

 庫蘭德聽到這兩個字更來氣：

 “就是政治造成了這場災難，就是泰拉的高領主們製造了這場災難，兄弟！”

 “儘管令人厭惡，但政治是生活的一部分。來吧，兄弟，跟我進訓練籠。除了刀鋒盛宴，我們平時很少能夠見面，戰鬥帶給我清晰的感覺，我相信這會對你有幫助。”

 艾薩迦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