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百草綱目被竊

 當年真是殺機四伏，在擺滿山珍海味，寬廣的精緻桌子後面的幕布後方，就是月沙國皇帝手下全副武裝的甲士，拒絕後，皇帝還是釋放他，興許是因為他救過皇帝一命吧！那段令人膽戰心驚的回憶，時常化作惡夢，每每做到這個噩夢，張蒼總是驚出一身冷汗。

 “我父親就是寧遠城守將穆重煥，那皇帝若死了，那麼接下來風仙國就不會被滅了！”

 穆羨蘭拍桌而起，非常憤慨，寧遠城是都城的門戶，城堅炮利，本來轟死那皇帝，就有翻盤的一線生機，不料皇帝休整二十日後，重新披掛，軍心大漲，寧遠城終破，穆重煥在接下來的戰役中，雙腿都斷了，依舊帶兵打仗，苦戰半年載，無望後攜妻女逃亡。

 “我的母親郭夢夢苦勸父親離開，那是一場不可能的勝利，但是父親失去雙腿了，就讓屬下把自己捆在馬上，他依舊在戰鬥……”

 穆羨蘭堅韌的性格繼承自父親，父親流亡後，攜著妻女投靠李靖，李靖在王王爺的反抗軍大旗下，再奮戰三年，往後失敗，敗亡……

 “抱歉，小姑娘，那皇帝是個好戰之徒，天底下恐怕沒有幾個大夫會救他……但是，我要說的是，如果讓我選擇第二次，我一樣會救他……我真的非常抱歉，但是無論是現在的我，還是過去的我，都會去救他，只因為他是個病人，在我這個醫者眼中。”張蒼站起。

 “作為一名醫生，我能理解您，當年國運已經完全沒有了，父親和前輩們卻沉浸在夢境中……”穆羨蘭的聲音低如蚊蚋。

 張蒼清楚這個女孩在想什麼，他繼續說道：“後來，月沙國皇帝以強制手段控制風仙國人口，就是讓他們徹底失去反抗的機會，現在風仙國已經滅亡十七年，很多人因為我的舉動而死掉……作為一個醫者難辭責任啊，為何我現在是眼中只有傷患而沒好壞的樣子？”

 張蒼喝了一口酒，微醺之後，開始講述塵封已久的故事：“我年輕的時候和你們一樣的，我給一位山大王看病，那個傢伙殺了一百人，我就在藥粉中下毒，毒死他，我覺得自己相當正義，父親知道這件事之後氣死了，開始打我，把我往死裡打，打斷三根竹子。”

 穆羨蘭問：“您這樣的人，也有犯錯的時候呀，接著呢？”

 “接著嘛！我被打的快散架了，我逃出這個家庭，村民們知道是我除掉的害蟲，每戶都給我塞好吃的，還有銀子，那位山大王的屍體，就掛在村子口上，每位被他害過的村民，都對他進行辱罵，死了也不放過他……奇怪的是，那時候我並沒有感到多有殊榮。”

 “之後，過了二十多天吧，父親把我尋回來了，他給我擁抱，表示自己不該打我的，他以為我在外面要餓死了，誰知我是英雄的待遇，我還胖了幾斤呢！後面，一夥山賊來到村子裡，他們想大幹一場，父親看出山賊老大的腿受傷了，化膿了……”

 “若是讓西方的醫者診病，一條腿就要被截肢了，但是父親有祖上傳下的藥譜，依照藥方製作藥粉撒到創口上，老大三天就痊癒了……本來老大計劃搶劫完之後就把一村子人全部殺害的，但是混江湖的人都要臉面，於是他不但沒有殺人，還留下一大筆錢……”

 兇惡的山賊因為父親的善舉而放過一村子人，此事之後，張蒼感觸良多，他開始認同父親的做法，奉行醫者祖宗神農的“有治無類”

 “這？”

 穆羨蘭起身，低著腦袋，她不知在想些什麼，一副憂愁的模樣，她轉頭就走，一行很費解，張蒼很苦惱，難道自己傷了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