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水深，別碰

 下午，印刷廠的工作有了停歇。
　　特刊的產量已經足夠這幾日的供應，洛夫也就叫停了工人們，開始印刷行會年末總結與獎金髮放。　　有一個不速之客來，指名道姓要見路燈報的負責人。　　在原本莫森的辦公室，姜秦與他見面，幾名騎士守在門外。　　“崔克特先生，誕靈節不陪著家人，來找我必然是有要緊事了？”姜秦打量眼前騎士打扮的臃腫矮胖子，回想莫洛薇提供給自己的那份議會同盟名單，其中就有經營鐵礦開採的崔克特家族。　　崔克特昂著腦袋，驕傲於自己貴族的身份，用獨特的腔調說道：　　“平民姜秦，沒錯吧？我就不細究你粗糙的接待了。”　　“我來只為一件事，這件事一直沒能和莫洛薇在議會談明白，我打聽到路燈報另有話事人，就來了。”　　“大家都是黛爾蘭伯爵手下的，和霍曼耶夫不對付，本應求同存異，讓黛爾蘭再次偉大……”　　“講重點。”姜秦沒了耐心，打斷道。　　“當真是粗魯，這事本來說來話長，那我就長話短說。”崔克特敲著桌子高聲質問，“關於限制童工使用的工廠法案，有必要那麼堅決的執行嗎！”　　崔克特家族的鐵礦開採是個玩命職業，那狹窄幽深的礦道幾乎只能允許童工輕巧進出。　　礦工在前面挖煤，童工就負責往返礦道間將煤運輸到升降機，他們一般活不過十二歲。　　姜秦大概明白他的來意，童工的禁止法案會大大增加崔克特家族的開礦難度和成本：“原來是為這個，我聽說崔克特先生的礦上有許多童工，那鼠化童工的數量想必也不少，你們怎麼處理？”　　“一開始是殺了，不過其實還有別的路子。”崔克特眼神一轉，故弄玄虛，“我知道莫洛薇夫人的父親曾給黛爾蘭伯爵幫過大忙，是大紅人，但有些舊事多半是不知道的，我在議會也不方便說。”　　姜秦知道崔克特想讓自己掏錢，擺擺手：“不方便說就別說了，我們繼續提交法案。”　　“好吧，你不是什麼蠢貨，我不和你拉扯。那些鼠化童工其實可以高價賣錢！”崔克特捏著鬍鬚，湊到姜秦耳邊小聲說道。　　“賣給誰？”　　“煤煙減排協會。”　　“哦，這麼說來崔克特家族對黛爾蘭伯爵不忠，和霍曼耶夫暗中有媾和？”　　“小子，我警告你別搞那套扣帽子，大家都是滾刀肉誰怕誰，除了你們這些新貴，其他人都知道。”　　“包括黛爾蘭伯爵？”　　“我們偷偷乾的，你不是愚忠的傻子，不用句句提到伯爵大人，大家不都是為了錢？”　　“那你為誰來遊說我？”姜秦眼中閃過金光，蛇樣的氣息把崔克特嚇得一哆嗦。　　門外的騎士察覺到危險推門而入，但在他們與姜秦目光對視那一瞬間都陷入直面神靈般的恍惚，無法動彈。　　崔克特很快從驚愕中回過神，他明白姜秦只是在恐嚇自己不可能敢下死手，回頭吼道：　　“出去，都出去，沒你們的事，我與姜秦都是體面人，不會動手！”　　隨後他又看向姜秦，清了清嗓子，簡短道：　　“姜秦先生，我好歹站隊於伯爵大人，目前不至於三心二意。只是好心給你提個醒，黛爾蘭對鼠化童工的需求量巨大，你要保護童工，很可能在和兩方人為敵。這事兒水深，別碰。”　　“與整個黛爾蘭為敵？”姜秦姑且信了崔克特的一家之言，玩味笑道，“不會和煤炭煤煙有關吧！”　　“嘖，誰知道呢？”崔克特別過眼，抖著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