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潛龍勿用第十七章半夜祭拜

 晚上，一天的忙碌結束了，吃完了晚飯周毅又是早早地回了自己的屋子，做完了當天的報告，他悄悄的拿上起大早買的東西，關上門出去了。老李奉命留在灶房跟大夥聊天打屁幫他做掩護，就說隊長這幾天頭疼，吃了就睡，讓大夥別去打擾他。周毅摸黑來到了海塔房，就著手電的光，把那幾個粗瓷大碗在河邊洗乾淨拿回來，一一擺在破敗不堪的木桌上。周毅把酒打開，倒了三個半碗，再把香腸擺上，煙掏出來三根點上，一一排在桌子邊上：“王忠是吧？死者為大，按你那時候的年齡到了現在也快七十歲了，我叫你一聲王叔。你的事情我知道了，不知道是不是你託夢給我，我知道你對這根管線懷著深刻的感情，可這根管線咱是說啥也留不下了。我跟你說，這條管線已經存在四十多年了，管子已經腐朽了，再留下去就會汙染環境了，而且岸上管道口那塊，已經開始漏油了。咱出了二十五方漏油的土，你說禍害人不？”窗外起了風，嗚嗚的颳著，好似狼嚎，又好像一個人在哭泣。

 周毅看著那香菸速度奇快的燃燒完畢，又點上三根：“現在咱國家不像以前了。新挖的管道你也看到了，比以前強得太多！國家一步一步富強了，更強調綠色環保了、更強調防止汙染了。黃河是咱的母親河，咱是來治理黃河的，不是來搶走你的管道的。我不知道你是哪裡的人，我是黃河邊上土生土長的人，我熱愛這片土地，我熱愛這條黃河，我不希望她被廢棄的管道里的石油汙染。我相信你也不希望，你跟我爹一樣曾經是軍人，我尊敬你為國為民那種氣概，真的！我給你倒上兩碗酒，你今晚喝了，以後不要再和咱作對，如果你有啥要跟我說的，你就還接著給我託夢。咱現在幹著施工也是不容易，當初你們部隊犧牲了那麼多人，我在卷宗裡看到了，很感慨，我也很難過，你們是真正的英雄！但現在咱也是一個個拖家帶口，家裡有兒有女、有老孃的。前幾天的暴雨是你乾的？你看你把當地弄的都出泥石流了，你因為愛護這條管道，你不能不顧當地老百姓的死活吧？”窗外的風小了，但有一種淅淅索索的聲音慢慢地靠近了。

 周毅並不害怕，他知道王忠一定會來，因為那個掛在樹根上的銅旱菸袋鍋和煙口袋不見了。周毅嘆息一聲，說道：“人是看不見鬼的，但我相信你能看見我。我把這個酒、煙和這香腸給你留在這裡，你聞了就當是吃了，我就把你當我的先人，給你上供了。往後我不求你能保佑著我，我只希望你別添亂，讓我們這個工程、這個項目能順利的施工完成，就行了。”周毅話音剛落，忽然，厚重的門簾子被風鼓開，從那大窟窿小眼子破敗不堪的門簾子背後，隱隱約約閃現出一個人影子來！身材不高，很瘦，腰上拴著一條鐵鏈。影子開口了，聲音很嘶啞：“不是我，乾的。”周毅頭皮倏地一下，人差點摔倒了，他大著膽子追問道：“啥不是你乾的？”那影子道：“暴雨，泥石流，不是我乾的，我只是擔心你們破壞了管道。現在我知道你們是幹什麼的了，拿去吧！我的使命結束了，我終於可以走了。”說罷發出一陣哭似的笑聲，抬腿就要走。

 “慢著！”周毅膽大，他自認為平生不做虧心事，不怕半夜鬼叫門，剛才這影子說暴雨和泥石流不是他乾的，那這話裡還有話呀？影子遲疑了一下，站住了，半扭著頭，等著周毅問話。周毅納悶的問道：“難道這麼多年你還不知道新管道已經服役了嗎？”“知道，但沒見過，我死了以後靈魂困在肉身裡，只能待在河底下，你來了以後我才能自由活動。現在我的靈魂最後一次出竅了，我沒幾分鐘的時間了。”哦，原來是這麼回事兒呀。周毅又問道：“你說暴雨不是你乾的，那是誰幹的？”“你的考驗者，這一切和你有關，與我無關。”周毅聽得腦子亂了，他怎麼也想不通，這事怎麼會跟自己有關，我的八字那麼討人嫌嗎？沒等他想明白，影子已經消失不見了，只留下一個漸去漸遠的聲音：“你順著我的屍體查下去，也許會得到你想要的答案！”弄的啥嘛，他賣個關子就走了，我這還雲裡霧裡的呢，咋不一口氣說完呢？聽他的語氣，他是知道事情原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