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他的光

第一百一十三章

永遠關閉?

霄熠渾身血液都像被抽乾了似的,嗓子更是發乾。

“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霄熠是猜出來了。

可他不想親口說出那個答案,也不想承認,那就是唯一的解答。

孔依芯很能理解霄熠的心情。

這個結果她之前就設想過,只是沒有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

“時間不多了,要留在這裡,或是回到我原本的世界,必須在裂口完全消失之前,就做好決定。”

霄熠腦子一懵,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

“所以……你要回去?”

他小心翼翼問出這句話,努力控制面上神情,不想流露出一絲可能讓孔依芯為難的態度。

孔依芯沒有回答,只說道:“答案只有兩個,所以我想問問,霄熠,你希望去哪兒?”

霄熠疑惑問了聲:“我?”

不是孔依芯想去哪裡,問的是他自己?

孔依芯點點頭。

“你想啊,不管去哪裡,我們都是在一起的,差別只在兩個世界,身份也會有不同變化,你要想清楚了。”

孔依芯的兩個決定中,都有霄熠一起的選項。

所以她想聽聽,霄熠自身的想法。

霄熠愣住了。

他從未想過,孔依芯會將這個選擇權交給自己。

“我以為……你會自己做出決定。”

霄熠從不覺得自己有權利干涉孔依芯的去留。

孔依芯問他:“那,你希望我自己做決定嗎?”

霄熠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麼,頓了下,就在孔依芯以為他會啞口無言時,霄熠緩緩開口:“我希望,你做出的決定,能讓你往後順遂,平安喜樂。”

那就是他最大的心願。

孔依芯的心就像被羽毛給搔了一下。

她淺淺笑著,說道:“先前那是無可避免的情況下,我們是夫妻關係,但現在,什麼也不是,所以我才打算問問,你是怎麼想的?”

原身的身體既已消散,也就是說,替嫁來的孔依芯,這層上將夫人的身份,也不存在。

霄熠聽孔依芯說起這點,這才驚覺現在的他們,竟是毫無關係。

他心中一慌,可瞧見孔依芯盯著自己的那雙眼裡,也有著躊躇。

這一刻,不必經過精神力的連接,霄熠彷佛也知道孔依芯心中所想。

──他們都在確認對方的心意。

夫妻關係隨著替嫁來的假子爵千金身體消失後,他們的不安是同樣的。

察覺這點後,霄熠牽住孔依芯的手。

“不管你想留在哪個世界,只要你願意,我也想留在你身邊。”

這裡,有他們許許多多的回憶。

第一次見面。

第一次因為各種情況,鬧出的笑話。

他為貓,她為人,兩人之間因掌握不了狀況,彼此都在對方面前出了不少洋相。

卻也因為如此,霄熠才能對孔依芯有更進一步的認識。

孔依芯,是第一個能平等待他之人。

這座宅邸有他們相處的每段記憶,每走到一處,哪怕當下孔依芯不在自己身邊,霄熠也能因著一個小小的記憶點,回憶起和孔依芯一起經歷過的點點滴滴。

而孔依芯原本所處的世界裡,她也在精神世界中同自己介紹過。

那是個沒有精神力的世界。

也正是因為沒有精神力,那些在帝國遭受過的冷眼和歧視,那裡都不會有。

他也記得孔依芯從另個世界裡,偷拈給他的蝦仁味道。

在當下,霄熠在咀嚼時,曾經想象過,將來的哪天,在那個小小的廚房裡,他們兩人一起做料理的情形。

孔依芯會教他,他則對著小小的鍋子,如臨大敵。

他們會吃下對方為自己所做的食物,會為了怎麼把孔依芯所說的遊戲活動打出更好成績,一起研究數據。

霄熠發現,不管是哪個世界,他希望的,只是待在孔依芯身邊而已。

然而,他的世界並不和平。

孔依芯被迫來到這裡,之後也被迫上了幾次戰場。

在這個世界,她要配合他的事有太多太多,危險也多。

那不是霄熠希望孔依芯面對的一切。

也因此,他的選擇格外明確。

“我想跟你去你的世界,一起生活,一起度過每一天,一起過完……這一輩子。”

說完,他抬眼細瞧孔依芯。

此刻他執起孔依芯的手,彎著

身子,就為了能更靠近她一些。

他觀察孔依芯的表情,即便兩人已經如此熟稔,但霄熠仍是不願看見她臉上有一絲的不情願。

“可是,一但去了,很有可能就再也回不來了。”

霄熠和自己不一樣。

孔依芯對帝國沒有任何歸屬感,但這裡,是霄熠的故鄉。

霄熠伸手,去輕撫孔依芯的臉。

“對我來說,不回來也沒有什麼。”

精神力復原後受到待遇的前後落差,只是讓霄熠自己更加唏噓。

他感受過的溫暖,那都是孔依芯給予的。

如果孔依芯不在,那麼一切也就沒有意義。

孔依芯笑了。

那笑容燦爛得如同春日最豔麗的花朵。

“好,那我們一起回去。”

孔依芯回握住霄熠的手,兩人相視一笑。

曾經他的世界只餘黑暗。

可孔依芯的到來,卻改變了這一切。

她,便是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