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哦,弄了半天,還是心疼老公啊
但左寒卻並沒有覺得太難過,程梨要生他氣,他覺得完全正常。
左寒將那些小東西都拿了出來,“你的手機摔碎了,我已經買了個新的,等你醒了看看什麼要備份的,再換過來。”
“婚戒和項鍊我都洗乾淨了。”左寒拿出一個小盒子來,裡頭裝著已經洗乾淨血跡的婚戒和程梨的項鍊。
放到了程梨的枕頭邊上。
“還有這個。”左寒拿出了一本小冊子。
程梨的目光一直有些空泛,看起來,眼睛裡像是一直都沒有什麼焦點似的。
直到此刻,看到了左寒手裡拿著的那個小冊子。
程梨的目光,彷彿才終於有了些焦點,落在那本小冊子上。
片刻之後,她輕輕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嘲弄的笑容來,也不知道是在嘲弄他,還是在嘲弄被糟蹋了心意的自己。
左寒從未見過程梨對自己露出過這樣的笑容,心裡被剌了一刀似的。
很痛,但是很奇異的,有種解脫的釋然。
就好像……對,就應該是這樣。
比起看到程梨的隱忍,他寧願程梨像現在這樣。
程梨一句話都沒有對他說。
但是左寒,卻是片刻都沒有離開過。
因為程梨需要臥床,所以基本是吃喝拉撒都得在床上解決。
這是非常非常折磨人的事情,感覺不止是覺得不方便而已。
更是對人的意志和精神都產生折磨。
不僅是不方便,更是一種……屈辱。
所有生活不能自理的人,都會有過這樣的感覺,屈辱。
就感覺自己好像不再是一個有尊嚴的個體了似的。
那種感覺,讓人有一種分崩離析的痛苦。
並且會產生一種自我懷疑,自我責備。
都已經死裡逃生了,好不容易活下來了,多少人遭遇這樣的情況,可能連活都活不下來呢,為什麼要這麼矯情?
心裡會有個聲音這樣告訴自己。
但另一個聲音又會對自己說,誰告訴你,我就一定想要這樣狼狽地活下來呢?這樣的狼狽和死比起來,半斤八兩吧?
於是心裡就這麼割裂著。
非常痛苦。
自己成了這個樣子,而左寒還在眼前晃,他好像永遠不會消失。
如果不是擔心她會覺得沒有尊嚴的話,左寒甚至完全可以和陪護學習如何親手照顧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病人。
可是,左寒越是這樣。
程梨心中的某種情緒就愈發醞釀得洶湧。
只是在忍著而已,她一句話都沒有對左寒說過,對兩個陪護的交流也不多。
直到……
她看到左寒站起身來要給她去拿水果時。
程梨看到了左寒站起身來之後,好一會兒沒有動作,只是手扶著床杆,站在原地定了好幾秒鐘。
她看著他的臉,看到了他臉上的憊色,看到了他眼眶下的陰影,看到他眼睛裡的血絲和下巴冒出來的胡茬。
看到他沒有什麼血色的嘴唇,以及握緊床杆時,因為過於用力,手背爆出來的青筋。
程梨暗暗咬緊了唇,是不是……他如果不這麼原地站一下,剛才他站起身來那會兒,就要暈倒了?
左寒從床頭櫃端了水果過來,叉了一小塊,遞到她嘴邊。
就在這時,被程梨猛地伸手給打掉了。
一小塊香蕉掉到了地上,左寒的手還在半空,眼神卻是有些愣住了。
他看向了程梨。
從程梨的眼睛裡,他看到了一些火光,但是卻不止是這些,她的目光復雜,似乎還藏著什麼更深的情緒。
左寒定定看著她的瞳眸,似乎想要這樣將她心中所想給讀個明白似的。
可是程梨卻是猛地閉上了眼睛,胸膛劇烈起伏地大口呼吸了幾下,然後低聲說道,“你能走嗎?我不想看到你。”
左寒薄唇緊抿。
一旁的陪護表情有些尷尬,想了想還是對左寒小聲說了句,“左先生,要不你回去休息休息吧,左太太想必是心疼你太辛苦,這邊有我們照料著你請放心,你休息好了再過來就是了。”
“是啊,左先生,你這都一天一夜不吃不睡了,鐵打的也熬不住。你回去休息休息,好好吃點東西吧。”另一個陪護也很會說話,“等來的時候,正好給左太太買些好吃的過來,這醫院食堂的口味著實不怎麼樣。”
左寒原地站了片刻,然後低聲嗯了一聲,他伸手在程梨的頭上輕輕摸了摸。
聲音沙啞道,“我晚點再來。你好好休息,不要生氣,氣壞了自己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