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終有飛蝗至

 這個問題沒等李賢多做考慮。

 一個突如其來的消息讓李賢又一次召回了倭國使者。

 “大唐以原定價格的三倍兜售武器甲冑與倭國，若是出售同樣的武器裝備給新羅，當同樣以三倍的價格兜售。”

 倭國使者心滿意足的走了，以三倍的單價購買了兩千套甲冑和武器裝備。

 加上最初的一千套，足以組成三千精銳軍，是可以改變這場戰鬥結果的力量。

 大唐一方也幾乎賺夠了足夠的錢去修建四條官道。

 但此時，李賢卻絲毫高興不起來。

 一場突如其來的蝗災從關東襲來，只是夏末，蝗蟲就已經有了鋪天蓋地之勢。

 “山東大蝗，民祭且拜，坐視食苗不敢捕。”

 說是突如其來也不太準確，畢竟去年異常的冬季就已經讓大部分人意識到了今年必定不會是個太平年，甚至有不少的豪門大族已經率先囤積了大量的糧食。

 只是當蝗蟲漫天飛起的這一刻，還是讓人的心忍不住緊緊揪了起來。

 蝗災啊……這個在華夏響徹了數千年的名詞，早就如妖魔鬼怪一樣，讓人聞之色變。

 自古以來，蝗蟲災害幾乎都是天災人禍交織的產物，給百姓帶來的不僅僅是眼前的饑荒，還有無盡的恐慌與愁苦。

 這些來自關東的蝗蟲，飛速蔓延，吞噬一切生機。原本豐盈的麥田如今已被碧綠的蝗蟲群吞噬殆盡，禾苗盡毀，大片的土地變成了荒蕪一片。再加上夏末炎熱，蝗蟲的繁殖速度更是讓人目不暇接。

 整個朝堂上愁雲慘淡。

 或是心有不軌，也或許是時代的侷限，就像老母雞、土豆麵世的時候被稱作祥瑞一般，當蝗災降臨後，百官們秉承董仲舒的天人感應，認為是天子不修德行所致，呼籲李賢應該下罪己詔，祭祀上天。

 實際上不止朝堂，最初蝗災興起的關東，甚至已經開始設壇祭拜，祈求所謂的蝗神。

 周遭地區也有恐慌，某些地方更是出現了糧食搶購潮，百姓的情緒越來越不穩。

 “陛下，朝廷內外已有不少聲音，認為此次蝗災是天命不濟，陛下是否考慮發佈罪己詔，親自祭天，以平息民憤？”

 一位年長的老臣低聲提醒，舊話重提。

 李賢還沒回應，姚崇就站了出來，喝道：“放屁！蝗蟲終究是蟲，火燒坑埋便是！”

 這話讓朝中一片驚呼。

 在這個迷信的時代，姚崇這句話無疑就是在挑戰“權威”。

 “一天燒埋不乾淨，便燒埋一個月，一個月燒埋不乾淨，那就燒埋一年！等到他日大雪覆地，這些蟲子無庇護之所，天寒地凍便能凍死！當務之急非是什麼罪己不罪己的，而是當解決民生，讓百姓們能度過眼下的飢災！”

 姚崇大聲呵斥那位老臣，而後站出列請示：“陛下聖明，以孔明燈讓我大唐百姓遨遊九天，廣修天下歧路以令通途，種土豆、結花生、殖祥瑞，令我大唐百姓免饑荒之苦，這般盛世之輝煌，又何曾祈求過上蒼！

 “大唐從來都不是靠上蒼救濟才能存在的盛世之朝，而如今，又豈能在所謂的蝗災面前畏縮不前？”

 姚崇這人可真是雙標。

 當初土豆麵世的時候，就當屬他喊祥瑞的嗓門最大，挖土豆的興致也最濃，先農壇的籍田攏共一千多畝，他一個人就挖了一畝多地。

 若非日頭西偏，李賢毫不懷疑他一個人能一直挖下去。

 這會兒蝗災來了，他又說這玩意兒跟上蒼沒有半毛錢關係了。

 可是這樣的雙標……真是好樣的！

 作為現代人靈魂的李賢很想說一句“給我好處、風調雨順的便敬你是上蒼，真要天災人禍不斷的，你是個狗屁！”

 但這話姚崇能說，李賢卻不能說。

 皇帝這個位子有太多的眼睛盯著，被稱為天子的人，就應當一言一行最符合“天意”。

 “姚卿言過了。”李賢平淡的說了句。

 這讓姚崇有點急眼，剛想爭辯，李賢又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激動。

 “但姚卿所言也有幾分道理，所謂的天命與罪己詔，並不能解決眼前的困境。蝗災只是表象，根本問題在於民生的困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