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二章 幽冥本源與顧慮重重
陰風陣陣，鬼氣森森，無盡的灰黃色霧氣充斥在天地之間，儼然一副昏天暗地的世界。
神識見到這一幕，墨居仁只覺得瞠目結舌。
實在是變化太大了，若說之前的萬魂葫內部只是稍顯陰冷，如今卻彷彿在向著傳說中的黃泉鬼域發展一般。
這裡的空間大小也有了極為明顯的增長，方才略微探查，發現竟在原有的基礎上增長了數倍之多。
呼嘯的陰風吹過，他竟本能的感覺到一絲冷意，與外面那種冰天雪地的寒冷不同，是一種直達神魂的陰冷。
這就有意思了，要知道此時的他也只是一道神識化身，並非本體，尋常的寒氣是無法感知到的。
但在這裡，他卻真切的感受到直達心神的寒意。
就在其思量之際，天地間的陰風驟然一停，前方濃郁的灰黃色霧氣突然一陣劇烈翻滾，下一瞬，一道嬌小的身影便隨之從霧氣中緩緩飛出。
竟然是個小丫頭，兩尺來高，身著一件深紫色小裙，生得粉雕玉琢，異常的惹人憐愛。
見到小丫頭的瞬間，墨居仁頓時愣住了，這不是凝兒小時候的樣子嗎？無論是容貌，還是神態都幾乎一模一樣。
“你……你怎麼會？”墨居仁有些不解，豈料小丫頭卻嘻嘻一笑，
“這是爹爹心中最珍視的一副樣貌，我便以此幻化而出了。”
“你能感知到我心中所想？”墨居仁越發驚訝，不過這一次小丫頭卻微微搖頭，
“只有很少的一部分，而且也是因為爹爹還沒有主動屏蔽的緣故，否則我便無法再感知了。”
“原來如此。”墨居仁頓時心中一鬆，他也不想自己內心的想法被別人知道，即便對方只是一道器靈。
“所以，你喊我爹爹，也是因為凝兒，也就是這幅樣貌原主人的緣故？”
“是的，爹爹……您不喜歡嗎？”說到此處，小丫頭竟有些忐忑，有所察覺的墨居仁不禁啞然失笑。
面對凝兒小時候的樣子，他還真的狠不下心來，隨即微微點頭，
“算了，想怎麼喊都隨你吧。”
“謝謝爹爹！”沒有被拒絕，小丫頭頓時開心不已。
“能給我說說這裡是什麼情況嗎？為何會變成這樣？另外這‘吞元葫’發生瞭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功用方面又有什麼不同……”
墨居仁一連串的詢問，直接讓小丫頭愣住了，好一會兒方才捋清思路道：
“爹爹的問題好多，我需要一個個回答。首先是這裡的變化，之所以如此，和這吞元葫先天蘊含的一縷‘幽冥本源’有關係。
以前這一縷本源是殘缺的，故而威能不顯，但吞噬了海量的妖魂，更發生了變異之後，缺失的本源得到了一定的彌補。
而就在剛剛，那位仙女姐姐直接將這縷本源徹底激發，故而才有瞭如今的變化……
至於功用方面，先說以前用來儲存物品的事情，如此龐大的空間，理論上用來儲物自然是沒有問題的。
不過因為環境的改變，導致空間中充斥著大量的‘幽冥之氣’，任何物品滯留其中都會被不斷侵蝕，影響極大，故而無法長久使用……”
“幽冥之氣？”墨居仁皺了皺眉，只聽名字就知道不簡單，更讓他沒想到的是，方才玄冥仙子還暗中做了這些事情。
也難怪之前對方特意提到，這吞元葫已經不再適合儲物了，畢竟東西放在其中，一旦被侵蝕過後定然出問題。
“所以，儲物基本上不能用了，但除此之外你還有什麼作用？”
“用來收魂啊？。”小丫頭毫不遲疑，接著道，
“這吞元葫內部的世界極為玄妙，雖然暫時無法收入生命體，但魂魄、元神一類的無形之物並不受影響。
在這裡我幾乎是無敵的，同時也能夠操控幽冥之氣用來攻擊。
理論上任何敵人只要被收進來，不用一時三刻便會徹底被幽冥本源侵蝕，要麼神志消散，要麼神魂俱滅。
不過眼下的吞元葫還未真正成長起來，對敵人的實力有一定的限制，不能超出太多。”
“收魂？”墨居仁頓時恍然，心中更是想到前世那些神話傳說中的靈葫類寶物，基本上也是類似的功能，倒也沒什麼奇怪的。
這吞元葫既然與吞天葫這等先天靈根有著如此深厚的淵源，未來的成長潛力定然不可限量，值得花費大量的資源培養，他心中也很是期待，能否有朝一日成長到前世神話中那等高度？
“若要你繼續提升，都需要什麼？”
“目前只需要足夠的靈魂體即可，而一旦提升至更高的等級，還需不需要其他的資源就不得而知了。”
“足夠的靈魂體嗎？”墨居仁微微點頭，心中便立刻想到了一個宗門，便是魔道十大派之一的陰羅宗。
算下來自己已經奪取了數杆鬼羅幡，每一杆其中蘊含的生魂數量都不少，若是能夠將剩下的十幾杆全部奪走，收穫定然不菲。
……
寒驪秘境，某處大廳之中。
此時向之禮、呼老魔與風老怪三人正聚集在一起交流著什麼。
“說起那空間節點，據韓小友所言，墨老弟早就已經探查過了。確實是存在的無疑，就在虛靈殿內部。
可惜的是，那節點也只是外面看起來穩定，但內部卻擁有著極為劇烈的空間風暴，並不適合作為偷渡之用。”
“的確有些可惜，也不知若車老妖知道了此事，心中又會作何感想？想來定然會被氣個半死，畢竟辛苦了那麼久，還付出了慘重的代價，結果換來的卻是一個根本無法使用的節點。”一旁的風老怪呵呵一笑，臉上的嘲諷毫不掩飾。
“車老妖又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吃個大虧也不足為奇。倒是接下來的談判，也不知墨老弟如何處理？一旦發生衝突，我等三人又該怎麼做？”向之禮再次問道。
“如今這種形勢，他除非瘋了，否則絕對不會輕易動手的。”呼老魔冷冷一笑，接著道，
“當然若真的有意外情況，我們也無需考慮，直接站在人族一方，屆時聯合墨老弟一起出手便是。”
“事情沒那麼簡單的。”向之禮微微搖頭，
“動手容易，但後果卻需要考慮。別看外面那些妖族經歷了一場大敗，但卻依舊元氣尚存，再加上車老妖又帶來了一眾頂級大妖，實力自然越發強大。
如此龐大的力量，若真的動起手來，即便我等能夠取勝也不可能毫髮無傷的。而以車老妖的狡詐，有著如此多的屬下為掩護，逃出去並不困難。
退一步講，即便他沒有逃走，被我等聯手斬殺，也同樣未必是好事。
萬妖谷是什麼情況兩位也知曉，有車老妖約束，倒是能夠與人族維持基本的和平，一旦其身隕，為了各自的生存，定然會引起暴動的，屆時整個大晉修仙界都免不了會發生動盪。”
“向兄所言不錯，真要發生動盪，代價太大了，得不償失。而且一旦真的讓其逃走，事後定然會不計一切代價對整個修行界展開報復，後果更加無法估量。”風老怪同樣也想到了這一點，不禁嘆了口氣。
“這還只是其一，關鍵是我等自身的情況，除非逼不得已是絕對不能輕易出手的。若只是簡單的小打小鬧還好，但對上車老妖這等同等級的存在，必然是一場惡戰無疑，屆時若元氣受損，壽元也會大幅度削減……”向之禮再次提到最為關鍵之處，果然聽到此話，三人的臉色盡都變得極為難看。
化神期強者並不意味著隨心所欲，相反，更加受到此方天地的諸多限制，除非逼不得已，否則誰都不願意大打出手的。
對他們來說，找到合適的空間節點，早日飛昇靈界才是正事，其他的盡都不重要。
他們是如此，車老妖又何嘗會例外？
就在三人交流之際，驀地，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走了進來。
“墨老弟，你終於出關了！”見到來人，向之禮第一個反應過來，當即笑著打招呼，一旁的呼老魔也同樣露出笑容。
唯獨風老怪，此刻臉上竟都是好奇，目光灼灼的盯著對方，不住的打量著。
果然和向老鬼說的一樣，對方的確是元嬰中期修為，但卻擁有不下於化神初期的實力，簡直難以置信。
“有勞幾位道友久等，墨某失禮了。”墨居仁笑著抱了抱拳，隨後方才看向風老怪，
“想來這位便是風道友吧，閣下的大名墨某早就聽說過，可惜一直無緣相見，今日倒是如願以償了。”
“彼此彼此，對於墨道友，風某同樣慕名已久了。”風老怪呵呵一笑，絲毫沒有因為對方元嬰中期的修為而表現出半點倨傲。
一番寒暄過後，墨居仁便尋了位置坐下，也沒有再繞彎子，隨即說起了正事。
“那車老妖眼下就在北冥島外，而且還出於謹慎特意佈下了赫赫有名的‘萬妖大陣’，實力決不可小覷，不知墨老弟究竟是怎麼打算的？”
“三位道友是什麼想法？”墨居仁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一句。
“我們？”向之禮頓了頓，接著道，
“事實上方才我等三人便是在討論此事，以當下的形勢，車老妖定然是不敢輕易動手的。當然萬事無絕對，還要看墨老弟提出的條件如何，若太過苛刻的話，那老怪物未必不會暴起翻臉。”
“如果，我是說如果，若真的發生了衝突，我等直接將其誅殺的話，會不會對整個大晉修仙界有影響？”墨居仁很好奇三人的態度，再次試探著問道。
“這……”向之禮沒想到對方會直接這麼問，也沒有隱瞞，隨即將之前討論過的諸多顧慮再次講述了一遍。
聽到車老妖可能會逃走報復，墨居仁倒是並沒有放在心上，畢竟他若是全力出手，對方根本跑不掉。
倒是向之禮提到萬妖谷可能會暴動，這就有些麻煩了。
作為妖族大本營，能夠與大晉人族分庭抗禮數萬年，又怎麼會沒點底蘊？即便沒有了車老妖坐鎮，也依舊不可忽視。
想到這裡，墨居仁便暫時放棄了直接下殺手的想法，畢竟若是自己掀起人妖兩族的大戰，最終給人族造成不可估量的損失，定然會遭到記恨的。
談判一場也好，屆時儘可能的爭取到更多的利益便是。
“車老妖可曾提到，什麼時候談判？”
“隨時都可以的，就看墨老弟想要何時出發了。”
“既如此，那事不宜遲，現在就走吧。”
“……”
四人計議已定，也沒有耽擱，當即便離開了大廳。
事情自然是瞞不住的，很快宮中幾乎所有的元嬰期強者全部聚集而來，自然也包括韓立，此刻盡都同時要求一起隨行。
對此墨居仁自然不會拒絕，畢竟即便不動手，壯壯聲勢也是可以的，而一旦真的撕破臉，這些人至少也能牽制住對方諸多的化形期大妖。
很快，他便帶著眾人一起向冰城之外飛去。
……
北冥島外，此刻所謂的‘萬妖大陣’已經佈置成功，方圓數十里的區域盡都被陣法形成的光幕所籠罩，一時間妖氣滾滾，遮天蔽日。
濃郁的妖氣內部，陣法中央所在，此時的車老妖正獨自盤膝而坐的一座圓形法臺之上，其身前的區域赫然插著一杆血紅色陣旗，旗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顯得血腥而詭異。
驀地，似是感應到了什麼，他忽然睜開了眼睛，轉頭看向冰城所在的方位，深邃的雙目不禁微微眯起。
“終於來了嗎？”車老妖低喃了一句，隨即輕輕晃動手中陣旗，一陣血光閃過，其身體竟詭異的消失不見。
再出現時，竟已經來到了陣法之外。
他並沒有繼續做什麼，只懸浮在陣法上空，一臉凝重的看向冰城所在的方向。
沒有等待太久，不過片刻的功夫，一道道身影便浩浩蕩蕩而來，隨後懸停在百丈之外。
為首的共有四人，向之禮，呼老魔與風老怪自然不用多說，唯獨另外一名中年男子，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
就是此人嗎？
車老妖不禁露出驚訝之色，若他感應沒錯，對方應該只是一名元嬰中期修士，充其量也不過中期巔峰罷了。
這麼一個人，竟然擁有著不下於化神初期強者的實力，簡直是聞所未聞？
天才已經不足以形容對方，用妖孽反而更加合適，畢竟修仙界中還從未聽說過，哪一個元嬰中期修士能夠對抗化神初期。
那與找死有什麼不同？但眼前此人，偏偏就做到了。
無論是在昆吾山中面對魔界聖祖的分魂，還是之前的大戰中擒獲自己的化身，重創冰鳳仙子等等。
這些事情，哪一樁提出來都足夠駭人聽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