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萬方有罪,罪在朕躬
對楊帆將朱慡、朱棡、朱棣三人扔在了洪澤湖明教總壇,朱標是有埋怨的,可朱標能分得清國事與家事,不願意楊帆這般人才,死在水師的手中。
毛驤抬起頭,心裡給楊帆舉了一個大拇指:楊兄弟,你是這個!
朱元璋微微眯起眼,問楊帆道:“你,不怕死?”
楊帆面露懊悔之色,道:“當初我迫不得已將三位殿下留在了洪澤湖中,雖是權宜之計,但吾心中一直愧疚不安,不過既然我做下了這件事,就要負責將三位殿下救回來!”
毛驤的眼神都變了,不對呀!在親軍都尉府沐浴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可在這種情況下,毛驤哪敢說一句話?
“請聖上恩准!准許楊帆前往水師駐地!若不能說動南安侯,楊帆願以死明志!”
朱元璋深深地看了楊帆一眼。
說實話,今天朱元璋是真的想殺了楊帆,這臭小子總是能輕易地惹怒他。
可朱元璋不得不承認,楊帆是良臣、能臣、諍臣!有楊帆在朱標身邊,正好能彌補朱標過於仁善寬厚的心腸。
朱元璋毫不擔心,在他百年之後,朱標會不會善待兄弟姐妹,善待臣子,他擔心的是長子朱標,因為寬厚仁善,壓不住手底下的臣子,擔不起九州萬方!
最終,朱元璋揮了揮手,道:“咱,準了!”
楊帆大喜過望,道:“臣遵旨!”
“去吧,辦好了差事,給咱活著回來。”
楊帆與毛驤離開後,武英殿前就剩下朱元璋與朱標父子二人。
父子二人陷入了沉默,過了一會兒,朱元璋才說道:“標兒,咱修建鳳陽中都,真的錯了麼?”
朱元璋對鳳陽的執念很深,他想要返回家鄉,回到那個生養他的地方去。
骨子裡,朱皇帝還是個百姓,還是那個想要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朱重八。
當然,他的老婆只有一個馬皇后,他的“孩子”,只有他的長子朱標。
在朱標面前,朱元璋卸下了偽裝,問朱標更像是問他自己。
朱標輕聲勸慰朱元璋,道:“父皇,建造鳳陽中都,您的本意是好的,是鳳陽那邊的官員與監工中飽私囊,才苦了百姓,父皇您,無須自責。”
朱元璋長嘆一聲,道:“兒啊,萬方有罪,罪在朕躬!這百姓的苦,不落在皇帝頭上,落在誰的頭上?”
朕躬有罪,無以萬方;萬方有罪,罪在朕躬!
朱元璋從小生活貧困沒讀過書,但他絕非後世許多人印象裡的大老粗。
他的學識是在一邊打仗,一邊在學習中積累出來的,學習能力驚人地強。
朱元璋語重心長地說道:“標兒,咱為何痛恨貪官汙吏?為何要大力整治貪腐?因為那些人的貪會讓百姓沒有活路,讓大明的根基動搖啊!”
他的聲音格外沉重,“楊帆講起中都工地內的場景的時候,你知道咱想起了什麼嗎?咱想起了元末時候百姓活不下去了的景象,那場景咱一輩子都忘不掉!”
說著,朱元璋指著遠方,道:“在京城之外,咱看不到的地方,那些貪官汙吏盤剝百姓,百姓別逼地沒有活路,會幹嘛?造反!你兩個兄弟隨便煽動一下,勞役就暴動,若天下都這樣,江山焉能存續?”
朱元璋的話,好似重錘錘在了朱標的心頭。
朱標重重地點了點頭,道:“父皇,今天的話兒臣記住了!兒臣定嚴打貪官汙吏,還百姓個朗朗乾坤!”
夕陽下,父子二人聊了很久,很久。
巢湖位於應天的西南,從應天到巢湖,不過一日左右的路程。
翌日晚間,巢湖水師提督俞通源,正拿著一封書信,來回在書房中踱步。
從正午到傍晚,俞通源就沒有走出過書房。
正午時分,有人稟告,一位客人來拜訪俞通源,給他帶來了一位好友的來信。
俞通源本沒有放在心上,等見了之後,那人才表明身份。
他是明教明教教主的使者,代明教教主送書信給俞通源。
俞通源鬼使神差地收了書信,命人帶著使者下去休息。
信件中,明教教主先是與俞通源客氣了一番,盛讚俞通源父親俞廷玉,以及俞通源兄長俞通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