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參觀東院

 畫舫在曲江上行駛，兩岸有大量百姓往來，無數衣著豔麗的少女穿梭在人群裡，眼神中滿是欣喜和憧憬，李賢享受這一切。

 大唐欣欣向榮。

 李賢的目光遊離在人群中，可突然間，卻看到了一個古怪的人，一個“女人”。

 和其他少女一般，他穿著明豔的長裙，捧著的花環也格外之大，但他的體格卻不對。

 雖說也有女子生得體格健壯，但這人最起碼的肩寬、腰胯比例、乃至於他臉上的稜角都不對。

 這是個男人假扮的，雖然惟妙惟肖，但依舊是個男人。

 李賢無暇去想這個男人男扮女裝是為什麼，當初逐漸獲得李氏宗族支持後，李賢所遇到的明槍暗箭就不計其數，出行的馬車車輪突然脫落，用作禮儀的最溫順的馬匹突然發狂，甚至大張旗鼓出現的刺殺者等等……

 李賢對於危機的出現已經有了一定的敏銳意識。

 在那“女子”將手中的花環高高舉起的那一刻，李賢直接側身到了畫舫的窗口後方。

 幾乎就是下一瞬間。

 “鏗！”

 一聲利器刺入木頭的聲音響起，一支細長的箭矢紮在了畫舫窗戶中央的木框上，細長的羽翼甚至還在略微顫抖。

 弩箭！

 李賢的雙眼瞬間警惕了起來。

 大唐不禁弓，畢竟弓造起來簡單，幾乎只要是個三歲小孩都能造出來玩具一樣的“弓”，龐大數量的獵戶群體也讓大唐不可能去禁弓，但大唐禁弩。

 這東西已經是一種機栝類的武器了。

 和弓不同，弓想要使用最起碼還要使用者具備一定的手臂力量，但弩只要是個幼童持有都能殺死成人，太危險了。

 可那“女子”卻能弄出弩箭來！

 最為關鍵的是，對方不是來刺殺自己的。

 剛才雖然短暫，但李賢和對方的眼神也有片刻的接觸，那人很明顯是確定自己看到他之後，才射出了這支弩箭。

 李賢的目光移向了那支弩箭。

 箭身上裹著一張紙。

 拔出弩箭，撕下，揭開。

 上面只有兩個雋逸的字：洛神。

 李賢的目光再往人群裡探尋的時候，卻已經再也見不到那人的蹤跡了。

 “洛神……什麼意思？洛神賦？”

 李賢皺眉，無法理解。

 ……

 這突然到來的弩箭並沒有驚起任何恐慌。

 船上全是些讀書人，畫舫距離岸邊也有近百步遠，所以李賢身邊雖然也有侍衛，但卻沒有如高求、趙石那般能做到聽聲辨位的“高手”，自然也就沒發現弩箭的到來。

 李賢將那支箭矢收入袖中，而後平靜的朝外走去。

 這樣的“刺殺”李賢已經習慣了，並未在李賢心裡驚起任何波瀾，只是讓他在暗暗記下了“洛神”兩個字。

 該去看看東院的學子被打擊成什麼樣了，想來經過此次打擊，這些紈絝子弟們應該也會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更加的堅定求學之心了吧？

 李賢走到舉子們聚會的地方，卻有些疑惑。

 這是什麼情況？

 李賢想象中的東院紈絝們垂頭喪氣飽受打擊的場景並沒有出現，反倒是一眾舉子將東院學子團團包圍，幾乎是每一個東院學子身邊都圍了幾個舉子，就連那位瓜哇的迪亞身邊都有。

 這些舉子們眼神殷切的望著東院學子，最中央赫然就是自己那大外甥薛崇胤，此時的他正在唾沫紛飛的說著什麼。

 李賢走近，依稀間聽到什麼“勾三股四弦五”的話語。

 隨著小胖子開口，周圍的舉子們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這情形……怎麼跟自己預料的有些不對。

 李賢能想到後世的數理化知識會在舉子們中間引起波動，所以如果只是數理化知識引起熱議也就罷了，可偏偏那位瓜哇公主和其他幾個學子說的分明就是傳統的經義，為何也會被舉子們包圍著？

 大唐人跑去找瓜哇人討教四書五經？這未免有些太荒誕了。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李賢忍不住開口。

 而此時，這些人才看到李賢到來，幾個新科的舉子還準備喚陛下，東院的學子們已經齊齊開口了：“先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