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執念

 "《大衍錄》記載，靈珠能照見眾生宿命。"女子伸手接住一縷正在消散的靈光，那是鈺塵最後的記憶殘片，"你本可坐忘觀星臺，享千年逍遙..."

 "然後看著他們死嗎？"鈺塵忽然笑了。他的雙腿已經化作星塵，聲音卻愈發清朗，"蘇長老說星軌註定偏移三寸七分，可您看——"即將消散的靈體突然迸發青光，竟在虛空勾畫出一幅星圖。

 代表凌風的破軍星本該在三月前隕落，此刻卻被二十八宿拱衛中央；蘇綺瑤的熒惑星原該墮入血煞，如今卻纏繞著純淨的星髓。

 女子周身星光突然大盛，無數青銅門虛影在身後浮現。

 有扇門內傳出稚童笑聲，鈺塵消散過半的身形猛然頓住——那是個扎著羊角辮的女童，正踮腳將半塊麥餅放在無名墳冢前，墳頭插著的木牌上歪歪扭扭刻著"恩公鈺塵"四字。

 "靈珠不是用來救人的。"女子的聲音終於泛起漣漪，"你每修改一條宿命，就要承受三千道反噬。現在後悔還..."

 "再來一次的話，"鈺塵突然打斷她，僅剩的右手指向那扇青銅門，"我仍會揮出陌刀第七式。"最後的靈體開始燃燒，歸墟中湮滅的青銅陌刀竟在火焰中重聚，刀身上浮現出凌風持劍斬開血月的英姿，映出蘇綺瑤重鑄星盤時的淚光，最後定格在女童墳前那株隨風搖曳的星見草。

 女子長嘆一聲，漫天星光突然收束成綾羅，將鈺塵即將消散的真靈裹成光繭。

 七十二品青蓮自虛空綻放，每片蓮瓣都刻滿逆轉的因果神紋。"記住，這不是恩賜。"她的身影隨著星光淡去，"當青蓮凋謝時，你要償還的業力會比歸墟更深重..."

 光繭中的鈺塵沉入永恆的黑暗前，恍惚聽見星輝宗晨鐘響起。

 藥廬裡蘇綺瑤突然驚醒，指尖無意識地在星盤上畫出陌生星軌；禁地中凌風握著的魔劍發出悲鳴，劍柄血瞳裡閃過七十二朵青蓮虛影。而在現世與歸墟的夾縫中，一株星見草穿透青銅門，悄然綻放在女童墳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