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玄淵界

 "護山大陣已破，各峰長老在劍冢開啟傳送陣。"蘇璇拽著林秋躍上懸崖邊的鐵索橋，橋下萬丈深淵傳來鎖鏈斷裂的轟鳴，"但傳送陣需要青冥玉作陣眼，你..."

 話音戛然而止。林秋感到背後襲來刺骨寒意，轉身正看見黑袍人踏著魔氣凌空而立。那人面具上的裂紋蔓延至下頜，露出青灰色的皮膚，指尖纏繞的九幽煞氣凝成實質般的黑蛇。

 蘇璇突然捏碎頸間玉墜，磅礴的靈氣化作漫天青蓮。林秋被氣浪掀飛撞在巖壁上，模糊視野中，師姐的絹傘旋轉著展開三十六道符陣，卻在黑蛇撕咬下節節敗退。他握緊古劍想要上前，右臂魔紋突

然暴起，眼前浮現出屍山血海的幻象。

 "別看劍身上的饕餮紋！"蘇璇咳著血擲出銀鈴，鈴鐺在空中化作青銅巨鐘罩住黑袍人，"這是噬魂劍的攝心之術，你修為不夠..."

 ，！

 巨鍾轟然炸裂，黑袍人五指成爪穿透蘇璇肩頭。千鈞一髮之際，林秋懷中的青冥玉突然爆發出刺目光芒，玉佩裡浮現的星圖與師父道袍上的血圖完美契合。整座鐵索橋開始扭曲摺疊，空間裂縫中伸出無數青銅手臂將三人拽入虛無。

 當林秋恢復意識時，正躺在一間破舊客棧的床榻上。月光透過雕花木窗灑在青冥玉表面，那些星圖竟在地面投射出立體星象。他忽然想起師父臨終前說的"天機閣"，抬手觸碰某顆星辰虛影的剎那，玉佩突然化作流光沒入眉心。

 "你醒了？"蘇璇端著藥碗推門而入，肩上傷口纏著浸血的繃帶，"我們被隨機傳送到三千里外的黑水鎮，這裡是魔道七宗與正道交界的灰色地帶。"她說著掀開衣袖，露出逐漸潰爛的傷口——那些黑氣竟在皮膚下凝成骷髏圖案。

 林秋剛要開口，樓下突然傳來碗碟碎裂的聲響。透過地板縫隙，他看見掌櫃的正在給幾個血衣修士斟酒。那些人腰間掛著刻有骷髏頭的玉牌，為首者手中的羅盤指針正瘋狂指向二樓廂房。

 "幽冥殿的追魂使。"蘇璇指尖燃起蒼白色火焰，"他們頸後的刺青是九幽噬心蠱，能在百里內感應到魔氣..."她突然盯著林秋右臂倒吸冷氣——那些暗紅魔紋已蔓延至脖頸，皮膚下凸起的經脈如同活物般蠕動。

 客棧外驟然響起攝魂鈴的聲響，林秋感覺五臟六腑都要被震碎。蘇璇快速在房中佈下隱匿陣，卻見窗紙突然被血色浸透，數十隻血鴉撞破窗欞撲來。林秋本能地揮動古劍，劍鋒劃過的軌跡竟殘留著空間裂痕，衝在最前的血鴉瞬間被撕成碎片。

 "你剛剛用了虛空斬？"蘇璇震驚地看向劍痕處扭曲的光線，"這是元嬰期修士才能掌握的空間法則..."

 話音未落，整座客棧突然劇烈搖晃。地板浮現出猩紅陣圖，那些血衣修士不知何時已結成煉魂大陣。林秋看到蘇璇的傷口開始滲出黑血，自己右臂的魔紋卻越發熾熱，某種古老的力量正在經脈中甦醒。

 "屏息凝神！"識海中突然響起蒼老聲音。林秋驚覺自己置身於浩瀚星海，青冥玉懸浮在北斗七星中央，化作鶴髮童顏的老者虛影，"老夫乃天機閣第七代守星人，你既喚醒星圖，當知九曜連珠之日將至..."

 現實中的危機將意識強行拉回。黑袍人鬼魅般出現在陣眼中央，這次他手中多了一柄骨笛，笛聲催動下，蘇璇傷口中的黑氣竟凝成鎖鏈將她吊在半空。林秋雙目赤紅地舉起古劍，劍柄饕餮紋的第三隻眼完全睜開，整條右臂覆蓋上龍鱗般的甲冑。

 "破！"隨著嘶吼，古劍迸發的劍氣竟裹挾著星辰之力。黑袍人的骨笛應聲而斷，煉魂大陣出現短暫停滯。蘇璇趁機甩出本命法器"千機綾"，綢緞上萬千符文亮起，帶著兩人撞破屋頂遁入夜空。

 黎明前的黑水沼澤騰起濃霧，林秋揹著昏迷的蘇璇在腐葉間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青冥玉在眉心處灼燒，星圖指引著某個方向。當他撥開最後一片蘆葦時，渾身血液幾乎凝固——霧靄中矗立著高達百丈的青銅巨門，門環是銜著日月的雙頭蛟龍，門縫裡滲出帶著硫磺氣息的罡風。